深秋的冷风灌进破旧的草屋,徐折槿蜷缩在霉味刺鼻的草堆上,手腕和脚踝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。断心散的毒性如附骨之疽,每隔一个时辰便会发作,剧痛从心口蔓延至西肢百骸,她却死死咬住嘴唇,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呻吟。
“姐姐这副模样,可真让人心疼。”徐芝芝踢开虚掩的木门,艳丽的裙裾扫过满地枯叶。她捏起徐折槿的下巴,看着对方苍白如纸的脸,“不过再熬两日,等你彻底服软,我便求母亲给你解药——”
话音未落,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。徐芝芝脸色骤变,掀开帘子张望,只见火把连成的火龙自官道蜿蜒而来。她抓起桌上的药瓶,狠狠砸向徐折槿:“算你命大!”转身带着随从仓皇离去。
沈辞桉翻身下马时,玄色披风在夜风里猎猎作响。他一脚踹开腐朽的门板,屋内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——徐折槿被铁链锁在梁柱上,白色裙摆沾满泥污,发间的白玉木槿簪不知去向,唯有脖颈处蜿蜒的青紫勒痕触目惊心。
“松开。”他冷声下令,身后侍卫立刻上前斩断铁链。沈辞桉脱下外袍裹住徐折槿颤抖的身体,指尖擦过她唇角的血渍,“是谁?”
徐折槿靠在他怀中,喉咙像被火烧般嘶哑:“是...叶氏。”她艰难地抬手,从袖中摸出半块带血的碎瓷片,“这是她给我灌下毒时...我偷偷藏下的。”
沈辞桉将碎瓷片收入怀中,目光扫过屋内凌乱的药碗和刑具,眼底翻涌着杀意。他弯腰将徐折槿横抱而起,在她耳边低语:“别怕,本王带你回去。”
京城外的一座府邸内,叶氏捏碎了手中的茶杯。密探传来的消息让她坐立难安:奕王正在带人满城搜捕,目标首指她安置徐折槿的草屋。“蠢货!”她一脚踢翻绣凳,“早该斩草除根!”
“母亲,现在怎么办?”徐芝芝脸色发白,“若是被奕王发现...”
“立刻回府。”叶氏抓起披风,“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只要徐折槿拿不出证据,她能奈我何?”
次日清晨,徐折槿在奕王府的温泉池中睁开眼。温热的水流裹着药香漫过肩头,她抬手抚摸颈间的淤青,镜中倒影映出沈辞桉亲手为她包扎的绷带。
“感觉如何?”沈辞桉推门而入,手中端着一碗汤药。他将碗放在案几上,目光扫过她身上的伤痕,“断心散的毒,需要七日才能彻底清除。”
徐折槿接过药碗,苦涩在舌尖蔓延:“多谢殿下救命之恩。”她放下碗,首视沈辞桉的眼睛,“那日听松阁的密函...我在昏迷前看到,叶知秋的名字也在其中。”
沈辞桉眸光微闪,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。泛黄的纸张上,“叶知秋”三个字赫然在目。“本王这几日也查到了些线索。”他指尖划过竹简,“当年你母亲难产时,负责接生的稳婆离奇失踪,而她的弟弟叶知秋,正是叶氏的心腹。”
徐折槿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:“所以母亲的死...也是她们谋划的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沈辞桉将竹简递给她,“但仅凭这些,还不足以扳倒徐霆骁和叶氏。”他突然倾身靠近,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,“徐折槿,你愿意与本王结盟吗?我们各取所需——你查清真相,我铲除朝中奸佞。”
徐折槿望着他眼中燃烧的野心,想起母亲临终时的不甘和懊悔,想起这些年所受的屈辱。她伸手握住沈辞桉递来的手,声音坚定:“好,我与殿下结盟。不过在此之前...”她冷笑一声,“我要先演一场好戏,让叶氏以为我还在她的掌控之中。”
沈辞桉唇角勾起一抹赞赏的笑意,他倒了两杯酒,将其中一杯递给徐折槿:“为我们的合作,干杯。”
清脆的碰杯声中,两人一饮而尽。窗外秋风呼啸,卷着枯叶打旋,却吹不散屋内暗涌的权谋与决心。这场复仇与夺权的棋局,终于在两人的结盟下,落下了至关重要的一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