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,将军府的鞭炮声把整条街的鸡都吓得扑棱翅膀。
周青梧穿着一身火红嫁衣,站在院子里,凤冠上的珍珠流苏晃得她眼晕。
她一把扯下头上的沉重凤冠,扔给旁边的丫鬟:“拿走拿走!压得我脖子都快断了!”
柳氏追过来,手里拿着盖头:“死丫头!大婚哪有不戴凤冠的?快戴上!”
“不戴!”周青梧叉腰,“我今天要骑马,戴那玩意儿跟个闷葫芦似的,怎么看路?”
正闹着,周将军牵着火麒麟过来,哈哈大笑:“随她吧!我女儿大婚,就得有这股子豪气!”
他亲自给火麒麟戴上大红绸花,拍了拍周青梧的肩膀:“丫头,到了翼王府,别给爹丢人!”
“放心吧爹!”周青梧翻身上马,嫁衣裙摆被风吹起,像一团燃烧的火焰,“我保证不把翼王的假山踹塌!”
送亲队伍刚出将军府,就引来满街百姓围观。
前头的喜娘提着红绸花球,走得步步生莲,后面跟着八抬大轿——虽然是空的,因为周青梧非要骑马。
她骑在火麒麟上,英姿飒爽,把送亲队伍甩出老远,气得喜娘在后面首跺脚。
“周小姐!慢点儿!规矩不是这样的呀!”喜娘尖着嗓子喊。
周青梧勒住缰绳,回头咧嘴一笑:“喜娘大婶,您这小脚走得比蜗牛还慢,等您到翼王府,黄花菜都凉了!”
百姓们哄笑起来,有人大喊:“将军府小姐就是虎!嫁人都骑马!”
“快看那火麒麟!比翼王府的马车还气派!”
“就是不知道翼王能不能降住这母老虎!”
周青梧听得得意,扬鞭抽了下马屁股,火麒麟一声长嘶,跑得更快了。
走到朱雀大街中段,她嫌路边百姓放的鞭炮不够响,指着随从里的几个老兵:“你们,把带来的‘高升炮’点上!”
老兵们面面相觑:“小姐,那可是军中用的炮仗,动静太大了……”
“让你们点就点!”周青梧瞪眼,“普通鞭炮跟放个屁似的,本小姐大婚,就得惊天动地!”
老兵们无奈,只好从箱子里搬出几个铁筒子——那是周青峰从军营顺来的“高升炮”,炮身锃亮,看着就吓人。
他们在路边架好炮筒,点燃引信。
“嗤——嘭!”
一声巨响,震得地面都在颤,浓烟滚滚而起。
街上的百姓吓得抱头鼠窜,卖糖葫芦的大爷摊子都掀了,连树上的鸟都被惊得扑棱棱飞了一地羽毛。
最惨的是旁边的喜娘,她正扭着腰想追上周青梧,突然被这声巨响吓得魂飞魄散,“哎哟”一声摔了个屁股蹲,头上的凤冠歪到了后脑勺,插着的银簪子都掉了一根。
“我的妈呀!这是娶亲还是打仗啊!”喜娘坐在地上首哼哼。
周青梧在马上笑得前仰后合,指着喜娘喊:“大婶!您这姿势挺别致啊!”
老兵们赶紧上前扶喜娘,她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:“不接了不接了!这活儿谁爱干谁干!将军府小姐太吓人了!”
黎翼铭在翼王府门口等得心急,听见远处传来巨响,吓了一跳。
小石头哆嗦着说:“王爷,这……这声音咋跟打雷似的?”
黎翼铭默默扶了扶额,有种不祥的预感:“去看看,是不是周小姐到了。”
话音刚落,就看见周青梧骑着火麒麟,后面跟着灰头土脸的送亲队伍,喜娘被两个婆子架着,凤冠歪得不成样子。
“翼王殿下!”周青梧在马上挥手,笑得一脸灿烂,“我来了!刚才那炮仗够不够响?”
黎翼铭看着她身后冒烟的“高升炮”,又看了看摔得龇牙咧嘴的喜娘,嘴角抽了抽:“周小姐……果然……气派。”
喜娘一见黎翼铭,像是见了救星,哭喊道:“王爷!您可管管您这王妃吧!她拿军中炮仗当鞭炮放,差点没把我魂吓飞!”
周青梧瞪眼:“瞎嚷嚷什么?大喜日子,吓着你是给你冲喜!”
黎翼铭赶紧让人扶喜娘去休息,又对周青梧说:“周小姐,先进府吧,吉时快到了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!”周青梧翻身下马,动作利落,比武将还飒,“不过先说好了,拜堂时别让我跪太久,我腿酸!”
黎翼铭无奈点头,引着她往府里走。
路过“高升炮”时,周青梧还得意地拍了拍炮筒:“看见没?这才叫鞭炮!比你们王府那些花里胡哨的强多了!”
黎翼铭看着炮筒上“军营专用”的刻字,哭笑不得:“黎某……记住了。”
进了王府,周青梧才发现,黎翼铭把院子布置得格外喜庆。
红绸挂满了树枝,地上铺着红毡,连她上次踹坏的假山都被缠上了红绸子。
只是……这红绸子挂得太整齐了,跟画似的,看得她首皱眉。
“喂,”她拽了拽黎翼铭的袖子,“你这红绸子咋挂得跟排队似的?一点都不热闹!”
黎翼铭看着她嫌弃的样子,忍不住说:“周小姐若觉得不够‘热闹’,黎某让人把‘高升炮’搬进院子里?”
“那倒不必!”周青梧摆手,“我怕把你家房顶炸飞了!”
拜堂时,果然状况百出。